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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园圃 - 书生气的舵手

25/12/2015 09:00

 

 

【海上艰酸之二】

 

书生气的舵手

 

~~当渔船伙计之二

 

作者:渔夫

 

 

这次叔父把他同船的伙计调过我这艘船当舵手,新舵手年龄三十五岁左右,有点书生气质,但工作态度漫不经心,一切很随和,从来不计较我这个伙计的工作份儿,也不曾指手画脚过,更不曾发过脾气。虽是一个捕鱼人,可是他却满腹经书,从《三字经》,《千字文》,《增广贤文》,还有其它古书,他都能每一本背诵得瓜熟,他还说读私塾时,老先生要他死背书,又没有解释,此后是在自我温习中,慢慢地去理解其中的字义。

 

在海上的一切工作,这位舵手做得多,连我的份儿也做,没有半点舵手的霸气。但是在捕鱼这方面就显得不积极,船漂到哪就在哪下网,从没有选择理想的地点,没有一点作为舵手的主见。因此每一流水捕获不到几条鱼,甚至是没有半条,就算人家捕到很多鱼,他也不羡慕;自己捕不到鱼他也不颓丧。看他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,而我的心情却是千丝万结,捕不到鱼又得借钱负债。

 

每次下网后,他从没谈起捕鱼的经历或介绍经验,谈的都是些神鬼之论,占卜之学,一谈起来滔滔不绝,连网漂流到海底地势的高低,流水湍急或转缓,都抛到九霄云外。一经我提醒,才拿起水探探水位,然后要我划着舢舨载他沿着浮竹筒把绳子放长或拉短,使渔网底层与海底面平行,这样一来才能捕捉到鱼的。因为这种午鱼是在海底面游动的,网脚漂离海底面就难捉到午鱼。

 

这位舵手善于写对联,也会编写一些方言杂菜歌,有时候在下网或拉网当儿,突然间,一声不响地匆匆忙忙溜进船蓬里。起初我以为是发生何种急事,忙把网根挂住,也跟着跑去看个究竟,原来他拿着笔不知在写什么字,后来经我问起,他说想到什么问题,要立刻把它记下来,否则一放过便忘掉,太可惜了,这也许是各人的兴趣使然吧!别人家就套給他一个“书呆子”的外号。我不认为他是书呆子,他的好学精神是可敬的,只是工作思想方位有所偏差,他不考虑到自己的切身利益,捕不到鱼,生活费用从哪来?

 

几个月的相处,他也教我读方言古书,文字游戏,甚至“韩信点兵”算法等等,工作方面给我很多方便和体谅,但我也不敢太多依靠而怠懒,麻痹自己。几个月来渔获成绩相当差,又被叔父调回去当伙计。

 

那些时日,从这位书生气的舵手身上得到一些启示,也多少影响了我的人生哲学:文化知识要追求,捕鱼事业须奋斗呀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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